| 第二十一章 被神摘下王冠的国王
l 执迷的王者
瓦尔基里继续着漫长的寻找勇者之魂的旅途，在这下界米德格德不知疲倦地寻梭着。她的脑海中正思索着什么呢？是与不死者之王布拉姆斯的再度相逢？是与魔法师理查德·瓦雷斯的遭遇？还是与鲁西欧的离别？就在看似漫无目的的寻找中，女武神再次感到了不净者的气息，虽然没有布拉姆斯那么地强烈，但却饱含了浓厚无比的怨恨。那是由世界的彼端，另一片大陆之上所传来的。
去看看吧……念毕，女神便起身飞向那邪气的发源地。
“这……这不是那已毁灭的王国吗？”
来到目的地的瓦尔基里惊讶地看着脚下的废墟，搜索着自己的记忆……这座名为迪巴的城市，曾经兴盛一时，灿烂的文明，雄伟的建筑，君王的贤明被世人所称颂。然而，自命不凡的君王并不满足，竟试图染指神的领域，最终遭受神的制裁。而王国也自此消失在人们的眼中，成为历史兴亡盛衰的一个注脚……是个令人嗟叹不已的地方，但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怨念残留下来呢？
步入迪巴的废墟中，四周的断壁残垣似乎依稀诉说着往日的辉煌与荣光，然而岁月的风沙早已将所有的事物剥蚀地面目全非。瓦尔基里感叹着来到迪巴的广场前，看见了树立在广场中央的断头台，当年处决国王的铡刀早已因长年流逝而锈钝……
然而此刻，在那断头台前却站了一个“人”……不！不是人，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不是生人的气味……
那人身上穿着象征高贵身份银白色铠甲，正对着都市的废墟发出悲怆的呼喊：“噢……！这就是我最心爱的都市的最后下场吗？拥护，爱戴，爱护我的子民们都跑到哪里去了？塔雷斯！凯因！伯尔沙！我最亲信的导师们你们在哪里？最后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就算成就再大又有什么意义呢？我，我该怎么办才好？”
这口气……难道，面前的男人就是那冒渎神明而被处决的国王——巴巴罗萨？！这怎么可能？难道数百年的岁月仍没有冲淡他的怨恨？他又怎会以不死者的形态出现？
就在瓦尔基里疑惑丛生的时候，台上的人似乎感觉到她的存在般转过身。面对眼前的女武神，他的眼里闪着怨恨和愤怒。
“噢！瓦尔基里！你这个魔王的爪牙。你那双冷酷的眼神，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这个破坏所有一切的罪魁祸首！”
“……你在说什么？虽然我不打算和死者争辩，不过我可不记得自己曾经做过什么让人怨恨的事。”
亡灵的话让瓦尔基里摸不着头脑，自己并不认识眼前的男人啊……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还硬说自己破坏了一切？破坏了什么一切？
“事到如今你还想强辩！你就先吃我一记满载亡民和导师之恨的一击吧！”
愚蠢！居然敢向神挑战！瓦尔基里抽出长剑挥向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亡灵，决心让他见识见识神的力量！
在英灵的帮助下，瓦尔基里轻松地击倒了巴巴罗萨的亡灵。然而，就在她转身打算离去之时——
“噢！这种程度的痛苦，和我的子民与导师们所受的痛苦比起来，根本就微不足道！我是不会就这样倒下的！”
在瓦尔基里惊异的目光下，被击倒的亡灵居然咆哮着复活了。女神只好再次上前将亡灵斩灭，可结果还是一样……
“没用的。我是绝对不会被消灭的！我要以不死之躯来解救彷徨无依的子民们，光复昔日的荣耀！！”
看来若于迪巴中这强烈的怨气不消失，他便是无法消失了。
“原来如此，让他得以继续留在这个世界的，就是那执着的力量吧！明明一切都已经走到了尽头……” 女武神的话似乎是要劝解眼前执着不肯放手的国王，“都结束了……”
“那是你说的！一切还没有结束！对理想的追求永远没有尽头！”
女武神望着眼前执迷不悟的亡灵，知道单靠言语是无法让他回心转意的，看来必须要切断让他继续停留在这个世界的那股执着意念才行。可是，应该怎么做呢？
再和他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精力早晚会被它给消耗完的……先进入迪巴看看吧……
瓦尔基里只好先不理会眼前的国王，转身向迪巴的中心城区走去……
迪巴的房屋早已变成了废墟，只有皇宫还保持着一点样子。但当瓦尔基里进入皇宫时，却看到不死者充斥于皇宫中各个角落。
“不死者被召唤出来？刚才那些冠冕堂皇的话，难道得到的就是这样子的结果？” 对面前的情景，瓦尔基里也有些愤然，而当她来到地下室时，眼前却又更为令她震惊的东西……
“这是时光控制装置？”
在她面前的是一具时光控制装置，而且是完好的……瓦尔基里不由得急切上前想看个端详，甚至于站到了那六芒星魔法阵中……
而此时，她却不知道有三道视线正在暗中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呵呵呵……”黑暗中响起一阵诡异的笑声。
“怎么了？” 另一个声音搭腔道。
“我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
“有趣的事？”
“只要略施小计，就可以将那只令人讨厌的母狗放逐到另一个时空去。”冷冷看着正在察看时间装置的瓦尔基里，那声音的主人用恶毒的语调抛出自己邪恶的计划。
“原来如此。你仍然还是一样那么地坏心眼。” 又一个声音似乎相当赞赏这个主意般调笑道，随后……三个声音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呵哈哈哈哈！！！！！”
正当瓦尔基里置身于魔法阵之中察看四周时，装置的齿轮突然运作了起来，位于六芒星顶点的水晶石发出了变幻莫测的光。
“什么？这个机器仍然可以运作？”眼前的情况让瓦尔基里大吃一惊，“不妙！”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魔法阵发出金色的光芒，将困在其中的女武神传送到了另一个时空……
“真是个反应迟钝的女人……” 看着计划轻易得逞，那个声音轻蔑地数落着已经消失踪迹的女武神。
“她的能力也只不过如此罢了……”
“只要能控制住时间的流逝，即使是亚萨神族也不足为惧……”话语里透着对神灵的轻视。
“说得一点也没错……”
当瓦尔基里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仍然身处于这房间中。唯一不同的是，时光控制装置已经被破坏了……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先出去看看吧……但当抱着这样想法的瓦尔基里走出地下室时，却发现……原本已经破旧不堪的皇宫居然回复了原先的华丽！皇宫中也不见了不死者的踪影，只是横七竖八地倒着许多战死骑士的尸体，似乎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似的……
走出皇宫的瓦尔基里看着街道上的景色，更加惊愕，“怎么会？周围的景色……遭到破坏的建筑物也变成了原来的样子……”
就在此时，她似乎感觉到了接近的脚步声——
“唔？有人来了的样子。”心念一动，瓦尔基里急忙化身成凡人，躲在了路边的雕像后面……
“抵抗者一律格杀勿论！”说话的是个女人。
“是！”
“巴巴罗萨王怎么样了？”走近的女性问着身边的战士，她身上的铠甲……竟和瓦尔基里是相同的样式！只是颜色变成了漆黑……
“亚琉哲好象已经做好一切准备的样子。”身边魔法师打扮的女性上前说道，“不过，国王身边的三位魔导师目前仍然下落不明。听说城堡里面有不为人知的隐藏房间……”
“不必管它了。总之，只要国王和时光装置在我们的手里，他们就玩不出什么花样。你们先过去吧！”
“是！” 遣走身边的随从，那名黑衣的女性似乎感觉到什么般怔了一下，“这个感觉是，雷娜斯……？怎么可能，我太多心了吧？”
说罢，她随即摇摇头走开了。而雕像后的瓦尔基里被眼前的事实所震惊了——
不会错的！同样的铠甲，黑色的铠甲，那股暴戾的气息，她是雅莉！我的姐姐！
“那人是雅莉……？不会吧……这里是过去的世界？时光控制装置把我送回到了过去？”
想到此处，瓦尔基里不禁再次不可思议地环顾着周围的景色……
l 神的裁决
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的瓦尔基里来到了纷乱的街道上，与惊惶的市民交谈以获得情报——
“王妃下落不明。希望她不会有事才好，我都不敢去想……。”
“漆黑铠甲女武神的冷酷眼神……被那个眼神扫过还能坚持自己信仰的人，到底有多少人……？”
“国王背后的贤内助，同时也是大家所景仰的王妃，她人到底在哪里？”
“如果没有国王身边那3位魔导师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触怒神明的事了。”
“巴巴罗萨国王将遭到处刑，这件事是真的吗？”
“国王被抓，王妃和公主又下落不明，这个都市也差不多快完了……。”
“为什么巴巴罗萨王一定得接受神的制裁？”
“进行时光控制装置开发的，一定是国王最为亲信的魔导师伯尔沙等人，而不是巴巴罗萨王本人，然而，他却……。”
“反抗的人一律处死。原来神明和恶魔是一样的！”
“这真的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数十名士兵一下子就被一位战士给……。”
“皇宫中被神派来的使者给蹂躏得一塌糊涂。这个都市也差不多快……。”
“……我以前在皇宫里工作过。听说皇宫里有一个隐藏的房间。也许王妃就在那里……”
看来……雅莉杀一儆百的残暴手段已经让城里无数市民皆已陷入了绝望之中，而离最终的处决也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但还是得到了有用的情报，市民之中有人说城里有隐藏房间，消失了的王妃或许就在那吧？
瓦尔基里随即来到了皇宫最顶层，这里看起来像是巴巴罗萨的书房吧？就在她抚摸着房中的书架时……发觉一本书似乎与众不同，仔细端详里面竟连着个开关！试着按下后，书架便移至一边，露出了背后的密室。看来市民所给予的情报没有错……
进入密室的瓦尔基里感觉到似乎有人躲在这房间的角落中。
“什么人？我不是敌人，所以不需要躲藏。” 她大声宣布自己并无恶意。随即，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话一样，自房间角落的石像后走出了一个穿着高贵的女人。
“你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她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女武神。
“这里？你是指这个密室吗？”
瓦尔基里的反问让面前的女性显出无奈的神色，她随即说出了自己的身份，“我叫玛尔贝斯。是国王巴巴罗萨的妻子。国王受到了3位魔导师的蒙骗，等到发现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国王为了获得永生，结果却触怒了神明。”说话间，玛尔贝斯走到瓦尔基里面前，从怀里捧出一顶王冠。
“你可以把这个王冠交给国王吗？国王希望死的时候能有个国王的样子……虽然将这件事交给素未谋面而且和我一样同为女性的你是件痛苦的抉择，不过希望你能谅解。”王妃对瓦尔基里提出了最后的请求……
虽然瓦尔基里默默接过了王冠，但走出密室的她发现国王的处刑时间已经到了……来不及赶去的瓦尔基里只有从皇宫的窗口望向立着断头台的广场……
广场中此时已经挤满了迪巴市民，惊恐不安却又无可奈何的人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国王被架在断头台上……
出现在观礼台的是雅莉，她警告般地对着眼前的民众训示着神的旨意——
“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着吧！这就是亵渎神灵的背叛者，也就是你们的国王的下场！”
高悬的铡刀闪着诡异的光，只要雅莉的一个手势，就会毫不留情地落下……
这时，王宫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贵族模样的少女拼尽全力似地向广场本来。看那服饰与颈链，莫非是王国的公主？可在她的身体里竟能隐约感觉到另一个灵魂的存在……那是……希尔梅丽娅！？
冲到广场的少女不顾一切地挤过围观的人群，向断头台的方向奔去，但是——
两柄长枪无情地将她拦住，不让她接近分毫。少女只有无助地看着台上的国王，以及观礼台上那个黑色的身影……
是偶然吗？本该出现在不同时空的命运三女神居然在此时此刻同现，用不同的目光看着眼前即将发生的一幕……多么讽刺啊，号称掌管命运的她们，却都无法改变眼前国王的命运，以及她们自己的……
雅莉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拇指向下！这是主神的裁决！
随着她的手势，高悬的铡刀无情地落了下来……
“不要——————！！”断头台前的少女发出惨厉的呐喊，回荡在广场的上空……
“国王希望死的时候能有个国王的样子……”瓦尔基里的耳边回响着王妃的希望，但是……太迟了……
夜晚，广场上已经没有一个人影，只剩下断头台上身首异处的巴巴罗萨……
“一切都太迟了……”
来到断头台前的瓦尔基里无奈地捧起巴巴罗萨的人头……“巴巴罗萨啊……”
但却在这时候，她感受到了一股力量——
“什么，能回去了吗？是吗。原来如此。”
而此时，那几个声音却有些气急败坏——
“为什么她可以回得来！”
“难道她与现世有着不可分割的因果关系存在？”
“就凭她那种下级神吗？”
“这怎么可能……” 声音里透出了深深的不甘……
被拉回到了现在的瓦尔基里面前，迪巴的景象又是一片荒凉。仿佛之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再次前往广场的瓦尔基里走到了亡灵的面前，“巴巴罗萨啊！我从你的妻子那里得知了一切。”
“什么？你在胡说些什么……”
“有人托我将这样东西交给你。”说话间，瓦尔基里将玛尔贝斯给她的王冠拿了出来。
“那……那不是我寄放在玛尔贝斯那里的……” 即使化身亡灵，有些东西却不曾忘却。
“正是……”
一阵光芒后，看见了王冠后的巴巴罗萨恢复了人类的模样，他终于清醒了吗……
“我知道了……”从瓦尔基里手中接过王冠的国王似乎感受到了王妃的心意，喃喃说道，“不过，这和有没有受到蒙骗并没有关系。我渴望的是永恒，然而得到的却是王国的毁灭。这一切全都是我的错，导师们只是听从我的命令行事而已，所以他们没有错，不是吗？”
不需要再反驳他了，就顺着他的想法吧！瓦尔基里不禁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也许事情就是像你所说吧……”
“你能够理解真是太好了。如此一来，我也就可以毫无牵挂地走了。谢谢你，女武神瓦尔基里。”
说完，巴巴罗萨的身影逐渐消散在空中，看来他已经从强大怨念的束缚中得到解脱了。
不过事情尚未结束，时光控制装置的启动，巴巴罗萨会有获得永生的念头等……
“所有内幕已经真相大白。把我放逐到另一个时空，然后暗自窃喜，却不知这是在自掘坟墓。没有将国王和王妃之间的羁绊关系计算进去，这是你们最大的败笔。思念是可以穿越时空的，而我就是抓着这条连结内心的线回来的。你们应该全都听到了吧？邪恶的魔导师们！”瓦尔基里对着空无一人的天空大声地斥道，就在她的话音落下时，于广场空中便浮现了三个人影……
“令人讨厌的愚神瓦尔基里啊！”
“你一定要三番两次地破坏我们的好事吗？”
“为了招回已经化为尘埃的君王之魂，你可知道我们浪费了几百年的岁月吗？”塔雷斯对着女神恶狠狠地说道，似乎为付诸东流的努力而惋惜。
“不过，看来他只是一个无用愚昧的男人。”一边的凯因随即嘲讽着已经消失的国王。
“说得好！哇哈哈……”
“你们在嘲笑他吗？其实他是一位真正配得上贤君这个称号的人……”眼前的魔导师肆无忌惮地嘲笑着被他们利用的国王，这令瓦尔基里不禁怒火中烧。
“呵……神竟然在替死者说话。如果奥丁知道，不知道他会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奚落了女武神后，三人便消失于空中。 看来是回到皇宫里去了……
“在城里面吗？等着吧！我这就来让你们形神惧灭！”说罢，瓦尔基里带着心中的愤怒，走向布满魔物的王城……
然而，虽然找遍了整个皇宫，却仍然没有三位魔导师的踪影。这让感觉到他们气息就在城中的瓦尔基里有些不解，这时，她注意到了一条走道入口处上方的彩绘玻璃——
以走道的高度来看，那玻璃的后面应该是墙才对……但是现在……突然料到什么的瓦尔基里飞身将玻璃斩碎，果然，后面露出了一条秘道。穿过秘道的瓦尔基里终于在祭坛石柱的上方再次见到了三个邪恶的家伙……
“欢迎，即使是愚神，我们也会欢迎的。”塔雷斯对着来到眼前的瓦尔基里说着冒渎的欢迎词。
“那就是你想到的开场白？听听我的——”伯尔沙似乎对同伴的致词感到无趣。
“住口！！”瓦尔基里不由怒吼道。而一旁的凯因似乎有些责怪女神的无礼，“好不容易有个共进晚餐的机会，就不能愉快地交谈吗？”
“晚餐……？”瓦尔基里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没错……主菜就是名为女武神的魂魄！！”说罢三人一起狂笑起来……
“直到现在还在呈口舌之快吗？罪人们！为自己亵渎灵魂的重罪接受审判吧！”
虽然三个魔导师嘴上功夫厉害，但动起手来后也只有在女武神的剑下灭亡一途，这几个延续了几百年的罪恶源头一一化为飞灰。走出皇宫的瓦尔基里长舒了一口气，四周再也听不到不死者的哀鸣。
只是，不知这片土地何时才能够从诅咒中真正解脱呢？最后一次环顾迪巴城的瓦尔基里不禁这样思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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